艺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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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贝热珠宝艺术

by 文/塔季扬娜•蒙田 | 总第101期

鸣谢:上海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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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军械库——中世纪以来俄罗斯沙皇的宝库,是“服务于沙皇需求的一个顶尖的艺术殿堂”,是一个存放珍宝的安全之地。高墙内丰富的收藏包括了大量武器、珍贵的器皿、象征皇权的物品和礼服,还有甲胄和马车。其中,19世纪晚期至20世纪早期由法贝热、奥夫钦尼科夫、赫列博尼科夫、克林格特、M·谢苗诺夫娃等知名俄罗斯公司打造的大量俄罗斯珠宝在克里姆林宫中有着重要地位。而曾被玛利亚·费奥多罗芙娜皇后称作“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最无可比拟的天才”卡尔·法贝热为1875年到20世纪初的俄罗斯珠宝业奠定了基础。这一时期涌现了一大批著名的艺术家和珠宝商,将俄罗斯的精神和当代文化的创造力融合在一起。

手艺运用上没有什么能够难住法贝热

法贝热珠宝公司的经营活动始于1842年。当时,出生于塔林的一个第二行会的商人——古斯塔夫·法贝热,在圣彼得堡开了一家简陋但制作精良的黄金和钻石制品的小作坊:法贝热珠宝公司。法贝热家族起初是法国新教徒的后裔,在17世纪南特赦令被废除后,他们离开了皮卡第地区,先搬去了德国,然后又在俄罗斯波罗的海沿岸的利沃尼亚地区的派尔努定居。和当时其他许多珠宝匠一样,古斯塔夫·法贝热前往沙皇时代“珠宝匠的麦加”——圣彼得堡。他的儿子卡尔·法贝热出生在这北方之都,正是他给法贝热珠宝公司带来了卓越持久的声望。卡尔在圣彼得堡长大,进入了德国办的“圣安妮学院”,随后在德累斯顿学习贸易。在他父亲的朋友兼同事——出生在芬兰的著名彼得堡工匠——芬兰人彼得·希斯基亚斯·彭丁的帮助下,他继续了自己的珠宝制作工艺方面的艺术深造。后来他又在一家位于法兰克福的公司的掌门人——约瑟夫·弗里德曼的指导下进一步改进了自己的手艺。古斯塔夫·法贝热明白,未来家族生意的掌门人应该需要在艺术和商业的领域接受广泛而全面的教育,所以他带着卡尔游历了许多地方,走访了许多有着悠久珠宝制作艺术历史的城市。在这些城市的博物馆中,他得到了许多灵感,这在他之后的创作中得到了创新的诠释。

从1867年开始,卡尔在艾尔米塔什宫修复古老的金器并成为一位珠宝修复师。随着他对珠宝艺术的探索及钻研,设计了一系列富有创造力的珠宝艺术品,并成为了当时人们口中的“科学家和珠宝企业家”。1872年,卡尔开始管理公司的业务。1882年他在莫斯科举办的全俄工业艺术展上被授予金牌,以表彰他为俄罗斯黑海城市刻赤出土的古希腊金器所做的复制品。公众和专家们都很喜欢这位年轻珠宝匠制作的时尚钻石饰品,而珠宝处理的过人技巧让人们都公认:“在手艺运用上没有什么能够难住法贝热。”沙皇亚历山大三世的妻子——玛利亚·费奥多罗芙娜皇后曾买过一对法贝热设计制作的古希腊风格黄金纽扣,让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1885年,卡尔·法贝热被任命为宫廷供应商,5年后,沙皇又授予他“殿下的鉴定师”称号,使得他有权利自由进出沙皇宫殿。法贝热被邀请评估历史悠久的宝石的精密度、质量和价值。他总能根据沙皇的品位和需求为其购买珠宝及提供咨询。卡尔·法贝热的儿子阿加丰是沙皇的艾尔米塔什宫珍宝的常驻专家,是为皇冠上钻石重新估价的专家。

在19世纪最后20年,法贝热珠宝公司在国际上广受赞誉,法贝热也在国际上有了很多崇拜者。在1897年斯德哥尔摩举办的工业艺术展上,法贝热珠宝公司获得了瑞典和挪威国王的“王室供应商”的称号。当时普遍认为,在欧洲无人能在黄金制品及珠宝制作技艺上与俄罗斯的法贝热抗衡。1900年在巴黎举行的世界博览会上,卡尔·法贝热展示了其公司为俄罗斯皇室提供的法贝热复活节彩蛋,皇权象征物的微型复制品、装饰品,石雕和装有名贵花卉的水晶花瓶,这些展品受到了来自巴黎和世界各地的喜爱。

用铂金承托珍珠与钻石的光彩

法贝热珠宝公司创作最奢华昂贵的物件为俄罗斯末代皇妃及其他权贵所有,这些物件设计非凡璀璨夺目,其中法贝热珠宝公司利用铂金素净的银灰色来承托珍珠和钻石的光彩是一项珠宝界的新创举。卡尔·法贝热也是珠宝公司中首批认识到铂金特质的珠宝大师之一。采用铂金和铂铁合金在当时是珠宝业中的一大进步。铂金材料的素净颜色比白银更能够凸显钻石的晶莹剔透,也不会像银那样易于氧化而变色。世界上的铂金供应一大部分来自俄罗斯,因此俄罗斯也是世界市场上出口这种珍贵材料的主要供应国。在镶嵌工艺中,轻薄的铂金托架在闪亮的钻面之间不易显露,因此造成一种珠宝饰品表面全部都是紧密排列的宝石视觉效果。以同样的方式将枕形的有色宝石镶嵌在铂金托上,造成宝石鳞次栉比而不见托架的效果,也是当时一个成功的创新。法贝热珠宝公司作品中有一件长挂链就是以这种工艺制成的。工匠为它选用了方形切割的蓝宝石,镶嵌时使宝石紧密排列,纤细的托架完全隐匿在宝石台面下。下方的莲花状坠子以银为托架,上面镶嵌着大小等同的细条状祖母绿,在钻石中间细密分布,祖母绿的亮绿与钻石的光辉交相呼应。法贝热公司的这些珠宝饰品独特的技术与艺术特征颇具超前性,欧洲的珠宝匠们在10年之后才开始制作类似的作品,可谓是在1925年巴黎世博会上掀起珠宝界“装饰派艺术”(ArtDeco)风潮的雏形。

法贝热珠宝公司凭借卓越的艺术风格和卡尔·法贝热出色的能力成为俄罗斯最重要的珠宝企业,拥有大量使用现代技术和设备工作的大师和艺术家。圣彼得堡最好的珠宝匠们在这家公司工作,要归功于来自奥洛涅茨卡亚省的米哈伊尔·佩钦,1903年前的皇家复活节彩蛋都出自他的车间。除此之外,他的工坊也设计制作了很多实用的日常用品。这些作品大多数做工复杂,需要高超的宝石切割和珠宝工艺方能完成,如帝政样式的带钥匙座钟。座钟以宝石、珍珠和白银为材料制作,钟面周围有一圈形状均匀完美的珍珠;钟的背部有一扇石质小门,配有精致的银门闩。尤里乌斯·拉波波特是公司的首席银匠,斯蒂芬·瓦基瓦的作坊专门生产银制器皿和餐具。埃里克·柯林、威廉·赖默尔、奥古斯特·霍尔明、加布里埃尔·纽卡宁和西奥多·林格的创作主要集中在小件金银珠宝。雕塑石材切割则是P·M·克莱姆列夫,他因时尚又生动有趣的微雕而闻名,他的微雕非常逼真甚至“怪诞”,深得皇宫权贵们的喜爱。

除了一些独一无二的私人定制作品,法贝热公司也大量生能满足社会不同阶层需要的产品。这家公司位于莫斯科、圣彼得堡、敖德萨和基辅的作坊与工厂生产了许多餐具、时尚饰品和珠宝,以及价格从几个到数百甚至上千卢布的小物件和纪念品。根据不同的需求和时尚的需要,工匠们可以制作出路易十五式的怪诞风格或者路易十六时代拘谨风格的作品,从文艺复兴、摄政时期到帝国时代的不同主题都被和谐地诠释,很多作品则明显受到了民族浪漫主义精神的影响。制作工艺同艺术风格一样多姿多彩:从半透明乳白色的机刻珐琅和艺术雕花,到浮雕图案和俄罗斯传统的掐丝和黑金镶嵌工艺。法贝热珠宝公司的作品体现了一个时代的审美特质,即处于19、20世纪之交生产出兼具精致与实用性的作品。

1 冯·德尔维男爵在圣彼得堡私人公寓内的沙龙举办的法贝热展览。1902年,照片,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博物馆藏

2 位于圣彼得堡大海街16号的法贝热公司店面,19世纪末

3 带帝国纹章及三轮新月的双重印章

19世纪90年代,俄罗斯圣彼得堡

法贝热公司,特奥多尔·林格

玉髓、黄金、雕刻、雕花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博物馆藏

1926年由莫斯科珠宝匠联合会储藏室转交

4 紫罗兰花

沙皇尼古拉二世送给皇后亚历山德拉·费奥多罗芙娜的结婚10周年礼物

1904年,俄罗斯圣彼得堡

法贝热珠宝公司,H·维格斯特伦

黄金、玫瑰式切割钻石、莱茵石、骨,珐琅、水彩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博物馆藏

1922年从皇室资产获得

由黄金制成并在四周装饰有彩色珐琅的紫罗兰花被放于一个水晶小花瓶中,小花瓶上刻有罗马数字“10”,在另一面则刻有沙皇尼古拉二世孩子们的名字。在花茎的中间有一个小钮。只要一按那个小钮,花瓣就会打开显示出五个皇室孩子的肖像:继承人阿列克谢皇太子和其他四位公主,由水彩绘于骨质底座上,边框镶嵌有小钻石

5 猴子

19世纪晚期—20世纪早期,俄罗斯圣彼得堡

法贝热公司

玛瑙、玫瑰式切割钻石、雕刻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博物馆藏

1922年由皇室资产获得

6 游鱼

19世纪晚期—20世纪早期,俄罗斯圣彼得堡

法贝热公司

红玉髓,雕刻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博物馆藏

1922年由皇室资产获得

这条小游鱼由俄罗斯工艺大师制作而成,其制作手法受到了日本写实微雕艺术的影响

7 斗牛犬

19世纪晚期—20世纪早期,俄罗斯圣彼得堡

法贝热公司

黄水晶、蓝宝石、黄金,雕刻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博物馆藏

1922年由皇室资产获得

俄罗斯皇家宫廷十分流行小动物的形象。沙皇亚历山大三世和皇后玛利亚·费奥多罗芙娜尤其热衷于此。这位皇后拥有上百件小巧的石雕,但是只有一些小动物是由宝石所制成

8 S·阿德里亚诺夫,法贝热公司,珠宝设计及烟盒设计草图。20世纪初,纸、铅笔、水彩

9 S·阿德里亚诺夫,法贝热公司,吊坠设计草图。20世纪初,纸、铅笔、水彩

10 吊坠

20世纪早期,俄罗斯莫斯科

法贝热公司

铂银合金、钻石、玫瑰式切割钻石、祖母绿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博物馆藏

11 项坠

20世纪早期,俄罗斯莫斯科

法贝热公司

铂金、黄金、白银、钻石、玫瑰式切割钻石、蓝宝石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博物馆藏

此项坠中央的主饰连结三道由方形和矩形金镶蓝宝石构成的辐射缀束。缀束柔软易曲,顶端各设两枚铰链。最长的那道缀束垂坠向下,底端连接一大颗镶银梨形钻石。上方两条缀束的尾端各连接一条铂金锚链。圈状主饰由围绕中心钻石的花冠组成,花冠叶片为多组玫瑰式切割碎钻。

20世纪10年代,女性风尚的鼎革催生出大量令人耳目一新的珠宝首饰,此类项饰即为其一,文学作品中称“颈坠”或“带坠项链”。当时,风靡的紧身衣赋予了躯体优美的曲线,袒胸露背的蓬蓬裙被窄体修身、束腰宽松的外罩和纤柔绵软的服饰所取代。这种时尚的理性回归让女性重获运动自由。宽大的领花式项链与沉重的胸针也已退出潮流。人们重拾对项饰的钟爱,以巧妙呼应服饰的垂坠感。项饰通常是指缀饰钻石的长链条,或饰以珍珠及各类贵重吊坠或流穗的饰带。最常见的项坠多由长三角形或菱形的吊坠结合两条纤美的项链构成。

12 胸针吊坠

20世纪早期,俄罗斯圣彼得堡

法贝热公司

铂金、黄金、明亮式切割钻石、玫瑰式切割钻石、珍珠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博物馆藏

这件胸针吊坠为铂金材质,造型呈椭圆形的变形花圈式样。其上满满镶嵌着明亮切割和玫瑰式切割的钻石。中间坠有一颗珍珠。用于悬挂吊坠的垂直可调节环扣也是铂金制成,并装饰有玫瑰式切割的碎钻。环扣的另一面为黄金质地。

13 胸针

1899-1908年,俄罗斯莫斯科

法贝热公司

黄金、白银、明亮式切割钻石、玫瑰式切割钻石、蓝宝石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博物馆藏

该胸针由黄金和白银制成,带有明亮式和玫瑰式切割钻石和蓝宝石,其设计为20世纪初的新古典主义风格。法贝热公司的所有者认为这一风格源于路易十六。这枚胸针呈长方形,中间是一枚椭圆形蓝宝石,在黄金底衬上闪闪发光,呈现淡蓝色。蓝宝石置于一条玫瑰式切割钻石带上,钻石由白银固定。在长方形的边缘是带有细叶的嫩枝,以小粒钻石装饰。胸针的外缘饰有用银扣固定的小朵钻石玫瑰和其他钻石。在上层钻石的顶部,有一个“系统复杂”的银质蝴蝶结,带两个圈,并镶嵌有最小颗粒的玫瑰式切割钻石。

19世纪末—20世纪初,蓝宝石特别流行。原因之一是因为蓝宝石被认为是金牛座之石,而那时的统治者沙皇尼古拉二世,正是在这个星座时出生的。然而,进入20世纪后蓝宝石却因它们深而饱和的色彩逐渐失去了人们的喜爱。在人工照明下,蓝宝石总会变成黑色。所以卡尔·法贝热的作品会挑选矢车菊蓝或淡蓝色蓝宝石,而不是深沉的蔚蓝色。

14 有柄勺

1908-1917年,俄罗斯莫斯科

法贝热公司,F·吕克特

白银、掐丝珐琅彩、珐琅彩、汞齐、鎏金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博物馆藏

这个长柄勺形的饮水器是俄罗斯民族餐具最典型的类型。考古证实,木质长柄勺在10-11世纪已在俄罗斯使用,后来这一器物由金属制成。俄罗斯的王公们会将黄金和白银长柄勺当作部分遗产,传给他们的子孙。在宴会上,俄罗斯人使用这些长柄勺来饮用(饮料等)。最受欢迎的饮品是蜂蜜,16-17世纪访问俄罗斯的外国人称其是“极好的和极美味的”,并将其与著名的克里特葡萄酒相提并论。在古代,蜂蜜有多种多样的烹制方法,还会用果仁和水果调味。成品不仅口味不同,而且颜色各异。红色蜂蜜用黄金长柄勺饮用,而白色的则用银质长柄勺饮用。17世纪时,装饰精美的长柄勺用于王储宫的仪式大厅中举办的隆重的招待会上,它们被置于特殊的底座上

15 带钥匙的座钟

机械装置,19世纪晚期,法国巴黎

钟,19世纪80年代,俄罗斯圣彼得堡

法贝热公司,M·佩钦

白银、非贵重金属、珍珠、缟玛瑙、玻璃、珐琅、雕花、印染、鎏金、抛光与雕刻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博物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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