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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的经营之道

总第10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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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访:王金坪 编辑:蒙丽诗
  图:国家博物馆
  2011年国家博物馆新馆正式开放,其体量变成原来的3倍,总建筑面积从6。5万平方米增至近20万平方米,一跃成为全球建筑面积最大的博物馆。要经营一个如此巨大的博物馆绝非易事,除了要保证馆藏的存放维护,还要不断推出新的展览。即使不是如此大馆,仅靠国家拨款,许多博物馆的生存已岌岌可危,而国博却大展不断。博物馆应该是如何经营自身?为此本刊特别专访国家博物馆陈履生副馆长。
  智巧经营 拓展国际合作
  《收藏·拍卖》:国家博物馆现在采用怎样的机构设置?
  陈履生:国家博物馆现在有28个部门,直接与藏品和展览有关的有藏品保管一部、藏品保管二部、文物科技保管部、展览一部、展览二部、展览策划与美术工作部、学术研究中心、综合考古部、书画艺术研究中心、艺术品鉴定中心。其中展览一部、展览二部和展览策划与美工工作部负责展览工作。国家博物馆是在历史博物馆和革命博物馆两馆基础上组建而成,展览一部在原历史博物馆的业务范围之内,针对1840年之前的展览;展览二部负责原革命博物馆的内容,针对1840年之后。现在48个展厅有相当一部分是临时展览,临时展览主要由展览策划与美工工作部管理。当然还会涉及和其他部门的合作,但主要由这三个部门牵头。其他剩下的是社会教育宣传部、蜡像馆、经营与开发部等办公科室和相关的业务部门。
  《收藏·拍卖》:在开馆后短短2年国家博物馆已经呈现了十余个国际大展,这是一个相当大的比例,这些展览是如何策划的?
  陈履生:西方大型的博物馆,比如大英博物馆、法国卢浮宫、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藏品,可以展现多元的文化。西方的博物馆有中国的藏品,但是中国的博物馆没有或很少外国的藏品,这其中有历史因素。随着时代的发展,中国的公众不仅希望看到中国文化发展的脉络以及各种历史文物和艺术品,也希望看到外国的原作。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国博加大了国际合作的步伐,引进展览,让更多外国的经典艺术品、历史文物能够到中国展出,让中国的公众不出国门就能了解世界文化。外国展览都是基于国际间合作的可能性和双方需求选定的。这其中涉及许多问题,是否有能力与外国沟通合作、硬件水平、展览水平、展品维护能力、公共教育能力,甚至观众都是考量的指标。当然能够展出这么多的展览也是对国博的一种肯定。
  这些展览有一定的逻辑性,比如国博和意大利文化遗产活动部文物管理与开发司的5年合作项目,就是依据意大利文化的发展史来设计布局。2012年首先推出的“佛罗伦萨与文艺复兴:名家名作展”,今年即将推出的“罗马与巴洛克艺术”,最后一年是意大利的设计艺术展,通过5年5个展览完整呈现意大利艺术的发展史。至于其他展览,比如2011年德国的“启蒙的艺术”,2012年与英国合作的“瓷之韵——大英博物馆、英国国立维多利亚与艾伯特博物馆藏瓷器精品展”,今年早些时候美国的“道法自然——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精品展”,彼此之间可能没有逻辑的关联性,但都是基于选取国外展品精粹和展现文化多样性的考量。外国展览走进来的同时,国博的展览也走出去,比如去年在巴黎凯布朗利博物馆展出的“味蕾的诱惑”展,就体现了国家的文化交往高度。
  基金会模式能否弥补博物馆财力不足仍需观望
  《收藏·拍卖》:2011年北京中国国家博物馆事业发展基金会正式成立,现在基金会运营得如何?
  陈履生:国际上的大型博物馆都有自己的基金会,比如索罗门·R·古根海姆基金会等。国博的基金会主要是希望吸纳社会资金用于资助国家博物馆建设、藏品的征集、文化的保护、展览、研究、开发和其他公益性文化活动。基金会有来自国内和国外的捐款,最近收到一笔由陈之佛长子捐献的一百万奖金,国博为此建立了一个奖励青年美术史论家的奖学金计划,即将要发布公告,开始评选本年度获奖者和颁发奖金。基金会也会利用部分资金去推动国博的收藏和研究,各项工作都在进行之中。
  具体资金的使用是由理事会来决定的,由理事会议讨论和决策年度工作,理事也会提出各项建议。基金会与国博有良好的互动关系,我们会在国博的一些环节中利用基金会进行沟通,有些是需要基金会出面的,我们就让基金会出面;有些需要国博出面的,就由国博出面。总体来说,国博基金会是服务于国博的学术、研究、展览工作,依托性和依赖性以及互补性是它的一个重要特征。
  《收藏·拍卖》:现在是否达到预期效果?
  陈履生:客观来说,离预期还有距离。基金会虽然在国外普遍存在,但是在国内还是一个新的探索模式,大家对于国博基金会并不是很了解,同时目前大的经济形势也不乐观,国博基金会则是刚刚开始,因此在资金方面还没有达到理想程度。原本构想基金会可以对国博的运营产生推动,但是目前作用还没有彰显,原本希望如果基金会很强大的话,可以赞助部分学术性展览,用基金会的名义举办一些活动,未来可能会达到。为此国博也在积极努力,主要是扩大基金会的社会影响。包括制作基金会的广告,另外也通过一些活动来扩大社会影响,基金会必须要有社会影响力,才可能吸引更多资金的加入,这是一个成正比的关系。
  文创作品是宣传博物馆形象的重要途径
  《收藏·拍卖》:除了基金会,艺术(文化)衍生品也是现行博物馆非常时髦的经营项目,国家博物馆有关注吗?
  陈履生:国博很早就对文创产业投入关注,传统的博物馆注重图录和书籍出版,而现在的博物馆则更加全面发展,扩充自己的影响力。国内有许多博物馆对于文创产品的研发不够重视,而国博很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在开馆的时候就已经成立了文化产业发展与管理中心,最近机构调整,艺术衍生品改由经营与开发部负责。现在国博的产品有高仿精品、贵金属、陶瓷器、珐琅制品、服饰装饰、创意邮品、文具用品、玻璃制品、电子优品、儿童用品、临展纪念、生活随行等几个大类,屡获殊荣。这些产品的研发都是基于国博自身的藏品,有一些是我们提供设计方案给厂家制作,也有厂家提供方案供国博选择,另外也有一些是代为开发的复制品等等。
  《收藏·拍卖》:目前销售情况如何?
  陈履生:中等偏下,问题主要是购买力不足。国博开发的产品高中低档都有,但大部分售出的以偏低档为主。在博物馆买东西,跟公众的文化素质和消费习惯是有关系的。在日本以及一些欧洲的博物馆中,我们经常可以看到出售各种各样的明信片,明信片卖的非常好,因为几代人都有写明信片、收藏明信片的传统,中国没有这个传统,我们卖明信片根本卖不掉,这是一个消费习惯的问题。但是国博不会因此停止研发,博物馆商品承担着传达博物馆教育的功能。在博物馆商店可以买到的简介、图录,明信片或者相关纪念品,都直观地反映该馆的信息,包括哪些是最著名的馆藏,有哪些正在展出的展览一目了然。这些商品代替了馆内的解说,是博物馆提供的另外一种服务。博物馆有很多知识要传达,这也是一种传播方式。这些商品附带的博物馆信息,实质是博物馆教育的转化。
  网络平台不仅服务大众也有利于推动未来合作
  《收藏·拍卖》:国家博物馆对新媒体的投入力度很大,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决定?
  陈履生:国家博物馆从新馆开馆以前就开始谋篇布局,对新媒体和新技术的利用曾多次讨论,因为我们现在把为公众服务作为是四个立馆原则之一,即“服务立馆”。服务是多方面的,不仅是把卫生间做好,这些是浅层面的,更重要的是随着社会的发展,网络和导览服务,这些都是直接服务于公众。尤其是近些年来微博、微信这些新技术的推广和应用,国家博物馆是走在前列的。国博的微博粉丝量有几百万,超过了一个大型纸质媒体的宣传力度。而且在官方网站上推出了一些主题性内容,比如英国V&A博物馆的互动展示藏品的专门网页,这些都极大地吸引了爱好者和网友的关注。一个展览,尤其是对外合作的展览,档期通常非常有限,长不过一年,短则一、两个月,展览结束后,相关信息只剩下画册,但是画册的传播范围非常有限。例如,印刷三千本画册,可能就只有三千个受众,更多的画册往往被束之高阁,但是语音导览系统就改变了这种现状,变成一个没有边界、不受时空限制的博物馆展览体系。虽然现在展览结束了,但只要打开国博的公众服务平台,仍然能看到当时展出的作品,能够听到展品的介绍,还有中英文介绍,这些信息具有永久性,它没有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与束缚,使得国博对公众的展览服务远远突破了原有博物馆的概念。这也是国博为公众服务中,利用新技术新手段来扩大博物馆的社会影响力和教育影响力。
  《收藏·拍卖》: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相关设置吗?
  陈履生:总体来说,国博已经构建了全方位立体的信息网络。我们现在正在开发一种最新的导览系统,参观者到达博物馆区域后,手机会自动接收讯息告诉你要看哪件展品、展品的位置在哪、这个区域有哪几件重点展品,还会有相关的语音导览。这个服务基于wifi信号,因此即使观众量很大也不会影响工作的效率。
  另外国博官方网站现在有七种语言,除了中文之外,还有英文、日文、韩文、意大利文、法文、德文,正在做俄文和西班牙文版本,这在国内没有一家博物馆可以做到。也是国博走向国际化道路中必须要做的一件事。这七种语言的网站出来之后,获得了很大的社会影响力,同时随着我们国际间交往的加大,我们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也与日俱增。网页不同的不只是语言,内容也会根据语言的不同有所侧重,虽然国博举办的每一个展览都会有介绍,但会重点推出跟该语言国家合作或者有关联的展览,比如德文版网站会重点推出“启蒙的艺术”展览的相关内容,包括后续的报道。这些侧重点包括针对该国家的藏品、或者该国艺术家的作品,也包括一些可以推动之后相互合作交往的重点展示,因此内容也不尽相同,这样做的目的不仅是为了更好地输出中国的价值观,也为了更好地开展博物馆的业务工作。当然业务工作的推广和宣传无疑也会推出中国文化价值观,这是有关联性的,但最重要的是推动国家博物馆业务工作自身,比如展览、研究、公共教育及各方面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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