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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小宛小像考

总第1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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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周建锋(冒辟疆文化研究会理事)

     2014年2月12—13日,北方昆曲剧院在北京梅兰芳大剧院演出了大型人文戏《影梅庵忆语——董小宛》,该剧为北昆耗时一年多精心制作而成,舞台、灯光、服饰等方面极为唯美,整部戏无处不体现出江淮人文之间的风花雪月和才子佳人之间的那种缠绵悱恻。在北昆让我们体验了传统昆曲文化和领略了才子佳人的忠贞爱情之后,社会各界对于董小宛的关注度急剧上升,董小宛作为秦淮八艳之一,她到底长相如何?她的早逝留给后人诸多的谜团。我们不妨通过历史流传画作和文献资料,将画家笔下的董小宛像作出归纳,从而得出最为可靠的董小宛画像。
萧云从《董小宛小像》
     萧云从(1596—1673) ,字尺木,号于湖老人、无闷道人、默思。安徽芜湖人,明末清初芜湖著名画家,姑熟画派创始人。1638年云从与弟云倩,加入复社,与东林党相呼应,同魏忠贤阉党马士英、阮大铖等斗争。1644年,明廷灭亡。1645年清兵攻占扬州,三月占领芜湖;忧愤国破家亡,前既不仕明,今更不愿与清合作,或闭门读书赋诗作画,或遨游名山大川,诗画才华,成就日著。其作品诗中有画,画中有诗,配上俊逸满洒,散朗秀健的书法,达到诗书画三者统一和谐的境界,被誉为“神品”。
     冒襄与萧云从均为复社中人,两人过从甚密,董小宛去世后,冒襄即命萧云从为小宛画像,图成后由吴伟业题诗于上。此诗即为著名的《题董姬宛君小像八绝句》。后此诗被冒襄收集到《同人集》卷六《影梅庵悼亡题咏》中。萧云从本幅画作原作不知尚在人间否?然后人周序根据萧云从的原作临摹的《董小宛小像》轴现藏于南京博物馆。
 禹之鼎《董小宛小像》
    禹之鼎(1647—1716),字尚吉,号慎斋,江苏扬州人。清康熙二十年(1681)官鸿胪寺序班,以画供奉入畅春园。善画人物、山水,尤精写真。初师蓝瑛,兼学宋元诸家。肖像画面貌多样,对白描法、墨骨法、江南法都有研究,所绘人物形神兼备,独具一格,一时名公小像多出其手,其肖像画在清代中期有“当代第一”之誉。据冒氏后人冒鹤亭《重辑如皋冒氏先世潜征录》可知,“余藏董夫人画像二,一为禹之鼎画,一为道光初周序模本。”因冒鹤亭去世后,其收藏文物900多件全部捐献上海文物管理委员会,但查当年冒鹤亭捐献清单,其中并无禹之鼎《董小宛小像》。然本人有幸在中国嘉德拍卖够得王世襄藏《神州国光集》一套,在书中第十八册末页,竟然是寻觅许久的禹之鼎《女青莲小影》。
禹之鼎《女青莲小影》书中表明为如皋冒氏鹤亭旧藏,本幅尺寸不详,图绘董小宛婉约而行,面部细腻,衣文线条流畅,禹之鼎自题“女青莲小影,为辟疆先生如君董小宛写,广陵禹之鼎”。从款式完全肯定禹之鼎所绘即为董小宛无疑,禹之鼎肖像画中的衣纹线条和树石造型,更多取自宋人。
 周序《董小宛小像》
     根据冒鹤亭《重辑如皋冒氏先世潜征录》中提到冒曾收藏藏董小宛画像有两幅,一为上面禹之鼎画《女青莲小影》,一为道光初周序模本。周序临摹的董小宛像未在冒鹤亭捐献上博的名单之列,以前收藏单位一直不知,后南京李香君故居曾展览过一次秦淮八艳画像,里面有一张由南京博物馆提供的周序临摹《董小宛小像》。周序,原名周鸣,字琴生,清道光东台人,善山水花鸟,其兄周庠(西苓)亦为同时之书画家。周序此本《董小宛小像》是根据萧云从原作临摹而来,凌霄曾经于市场购得并收藏有萧云从画作原件,后由周序临摹数件,凌霄认为此幅颇得萧云从原作神韵,在画作左上角题跋数语。周序自题“临董小宛小像野桥属琴生周序”,凌霄题“是图原本为萧尺木作,题句亦吴梅村墨迹,余于庚申秋得之白门珠市,今春偶置行箧携游东亭,琴生借临数过,此幅颇得其槩,野桥居士爱而珍之宜矣。甲戌中秋芝泉凌霄识”。诗堂正中姚功立録吴梅村题句。本幅周序临摹本原作去向不得而知,然我们通过此幅作品,可以大概领略一下秦淮佳丽董小宛的婉约神韵。图绘董小宛拈花状,低头闻香,杏眉小眼,樱桃小嘴,面目刻画丰满,衣纹写意,体态端庄,略显微胖。周序此本《董小宛小像》因本幅原作为萧云从所画,萧云从为冒襄好友,故原作应该与董小宛相貌相差无几,且原作又有吴伟业题八绝,此本周序根据萧云从本而来,笔法再有出入,我们也可以通过此作对于董小宛肖像有一个大概认知了。然而有心之人总会有所新发现,在一次北京保利拍卖会上,我曾竞拍得一件民国玻璃版底片,外加一张原始照片,而照片的影像即为与此周序摹本几乎一模一样的《董小宛小像》。
 顾端《董小宛小像》
执着就有收获,因长期沉湎于董小宛小像的收集和考证中,在北京保利的一次拍卖会上,我竞拍得一件民国珂罗版底片以及照片一张,该照片所绘图像即为《董小宛小像》,画作原为顾端所画,顾端此人今无从查考,应为清地方肖像画家,画作中顾端自题“董小宛小像,赞枢学长先生正,廷儒顾端。”如皋新新照相馆以顾端所绘作品为底板拍摄了一张玻璃版照片,照片函套上印有“如皋新新美术照相馆南门长巷”字样,顾端原画不知所终。现今水绘园“得全堂”中董小宛炭精画像为如城人氏董伯衡于1959年4月所绘,所本者便是这张照片。董先生于鱼市口西侧诸葛实裕店前设摊画像为生,这张董小宛炭精画像到成了他的传世之作。
将周序本与顾端本相比,顾端本中董小宛更加的秀气和婉约,周序本略为偏胖,而顾端本面目丰满,体态婀娜,动作与服装两本均相同,也许周序和顾端所临之本应该是出于同一幅作品。根据我们对于美的追求,也许我们还是觉得顾端本更贴近我们心目中的董小宛吧。
张大千本《董小宛画像》
2011年北京翰海庆云堂藏中国书画专场中,张大千一件山水人物画《黄海归来步步云》即根据吴伟业题《题董姬宛君小像八绝句》而来,“细毂春郊斗画裙,卷帘都道不如君。白门移得丝丝柳,黄海归来步步云。”此诗题在小宛的画像上,极力赞叹董小宛的妍丽高洁风采,看来以“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来形容小宛也是极为贴切的,当年董小宛正同钱谦益游黄山,冒襄多次未见,然吴伟业以“黄山归来步步云”为题用意也许是比喻董小宛自黄山归来后“一如侯门深似海”的感觉吧。本幅长113厘米,宽49厘米。张大千自题款式:黄海归来步步云,此梅村祭酒题小宛画像句也。癸酉嘉平蜀人张大千写于吴门。本幅画董小宛立于山坡之上,背手右观,从画面来看,张大千笔下的董小宛更像是张大千笔下的美仕女,而不是董小宛的小像,本幅董小宛也许只是求得意境,而不是追求的肖像和神态的逼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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